我隐约觉得,有一个千年不变的承诺等在那里。但是那里是哪里。很久以前,我不认识你。但是却确定在哪里见过。是几亿光年以前呢。我开放所有的童稚,感到自己芬芳肆溢,如同栀子。我等了很久,心知你并不会来。我只是清淡的水仙,是惊慌失措的梅花鹿,是江上的青峰,还没有烟火温暖的眼眸。
飞鸟孤身向前,掠过一片梦幻的森林。她落下所有纯真的羽毛。一种见证,代表时间路途上盛放过的感情和思省。漫长时光过后,我想回你坚硬的核里,柔软的安睡。我只是想念那一个瞬间的凝望,无言以对,诗化了乡愁。跟随一种牵引,把自己带向永远的追寻。清凉的雨水回归泥土,我终于原谅了你。
灼烈的想念和疼痛已成灰烬,鸢尾温柔的送别了它们。当大雪覆盖原野,心才会在静默中得到确认。时间尽头的虚无和轮回淡去伤情,不会再记得汹涌的离歌。
有一种人,当被一种幻觉牵引的时候,他的旅途才真正开始。幻觉来自基因,流淌在血液里。在某些时刻,需要潜至寂静黑暗的深海,寻觅一只沉睡太久的古老航船。船身完好无损,浑然天成。仿佛一个隐秘的千年未见的年轻情人。而时间在这里并不存在流失的痕迹。只是她在睡。美好安详。她叫心已静。
幻觉,它才是你忠贞至死的爱人。跟随他,随时不带遗憾的前往。仿佛随时可以死去。因为死的时候不再有遗憾。那只古旧的船,是属于内心的沉静。而这样一种沉实的静默,需要多少百折千回,才能到达。动荡的心在此得到承托。因为清醒的重量感,可以平衡自持,不会搁浅,也不会被激流恶浪打翻。
生活需要一种更单纯的支撑内心的形式,追随着它,向前,一直向前。而一个人精神实践的路途,并不是虚幻。类似一种修行,是一种对美的坚持和留恋。它带我穿越任何虚假的表面。它获得的滋养来自地层深处的黑暗。如果曾在黑暗中穿行,历尽黑暗终见光明,就会更加懂得某种珍贵。它是一种力量。
见到一个人,觉得完满,心安。那种亲近,是一直在的。无法被解释说明。也不需要任何言语。一切都可以被原谅。感觉到道,那种无言却掌控一切的力量。人不能超越它。只有敬畏且力行不息,才能获得赠礼。这样才可坦然。这是一种不再惊惧的处境。活在当下。手心握有的时间如此清晰。尽力走过。
这是最遥远的距离,自己和自己相遇的地方。漫长旅途过后,能否和心里小小的孩童相认。告诉她,一切刚刚好,我们回家。你我需遍扣所有的门,才能找到自己的心,自己的家。昏暗的日子存在的意义,是提醒光明规整的生活,需要考验与调整。需要使你失去一些东西,放下一些执著。才能继续前行。
当心里逐渐萌生对世界的肯定之感,废墟之上慢慢建起一座原木质地的房子。结实坚韧,淳朴自然。能够承受不期而来的震荡。是脚踏实地静水流深的生活。不是在虚幻的玄想中自我沉沦,而是保持更为清朗朴素的心得,以及迅捷的行动力。知道什么是重要的,什么是可以忽略的,懂得珍惜和守护美好。
我站在青涩与澄黄的分界,见证一种交接。一种仪式。泪水放弃了节制,欢欣而出。像不请自来的高贵客人。我感觉自己依然饱满。那小小的女孩已经安睡,我可以放心的远行。路途遥远,饥寒交迫。我必须独自承担寂寞,以及不可想象的艰辛。她会是我河床上永远跃动的浪花,却不是我要流向的海洋。
日子像水一样静下去,再静下去。像水一样流深,无言。在朴素的行走中安然地把自己过渡。以一个平静的姿势,克制。那新长起来的树,在不确定中蕴蓄力量,黄昏的沉落宁静的渗透了我。我亦静默。一个注定更孤独的人,需要理解孤独之于他的意义,然后才能享受它。这也是开阔和趋向达观的过程。
相逢,是离别的开始。爱和不爱,生和死,得与失都只是一片树叶的两面。他们各自依据对方而存在,携手向前,却看不见彼此的脸。一片叶子只有一颗心,它们感受的是一样的心跳。这样就足够了。
你知道,离开某处,意味着一种出发。就是要随时具备一种出发的状态,随时都可以离开。仿若不系之舟。但是我寻找的其实只是一个可以停泊的港湾。抵达某处,你以为自己找到了,其实发现它不是。也许总有一天,你可以找到它。它一定也在等你到达。